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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镇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5:25:34 编辑:笔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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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来的理想是想做一个渔夫,村边有河,河弯弯曲曲一直流向一个广大的湖泊,大大小小的鱼就在你眼前脚边游走,但粗笨的人很难逮着它,这方面的能力人还不如猫,时常能看到一只猫从水边叼起一条鱼来,呜呜呀呀地在村里示众,那神情比逮着一只老鼠还要神气。
我做渔夫的理想就是被这叼鱼的猫的神气所激起,于是我就想拥有一张渔网,村里只有麻伯会织鱼网,不过他是个酒鬼,让他织鱼网必须呈上好酒。我就到镇上买来两坛好酒,恭恭敬敬地献给麻伯。麻伯眯起眼来看着酒坛,又看看我,眼神里忽明忽暗全是看不透的世故。我以为麻伯还会向我提出什么要求,但麻伯说,七天之后你来取网。七天之后,我果然拿到一张崭新的鱼网,有这网现在还不能打鱼,还要用猪血将它染黑,于是我又兴冲冲地去买猪血。
镇上一个月才杀一次猪,我等不及,要到更远的镇上去买,一大早我背着几张煎饼出行,一想到就要向一天一地的鱼们张开大网,我很快就要拥有猫的神气,那一个晨雾迷朦的早晨,我几乎是带着猫的神气去买了一大桶猪血,当我将那桶猪血背到肩上就犯了愁,路途遥远,要把这一桶猪血背回家确实不容易,好在有一辆走起来歪歪倒倒的柴油车联络了两个镇子的交通,那年头很少人坐车,再远的路途也靠两只脚板。为了这桶猪血,我还是上了柴油车,车上坐着一个穿长衫的人,一见我背一桶腥臊的猪血上车,立即就摆出一脸的晦气,我立刻给那人陪着笑脸,车子开起来有气无力,每到上坡的时候就发出嗡嗡的怪响,半天上不了坡。“下去推呀。”那人眉毛一横,我立刻下去推车,我想不是为这桶猪血,我哪要受这份洋罪,这样上上下下,我很快大汗淋漓,这辆破车不仅上坡为难我,下坡也给我出难题,随着车子嗡嗡的怪叫,那桶猪血就疯狂地摇晃起来,我把着木桶,心想千万不要溅出来,可你怕什么就来什么,车子开不出二里地,一阵剧烈的颠簸摇晃,猪血顿时溅我一脸一身,没等我用手擦脸时,脸上就实实地挨一大嘴巴子。“妈的,你瞎眼啦。”我定睛看时,大吃一惊,坏了,猪血也溅了这主儿一脸一身,那一件藏青的长衫被猪血上下浸染了一遍。这该死的猪血,没染鱼网,先把人家的长衫染了。我一屁股坐在木桶上,生怕猪血再溅出来,这样正好让那主儿左右开弓。“先生,你打够了么”我对着他打恭作揖,就像猫嘴里叼的那条鱼,我的嘴角已经出血,人血猪血混到一起,妈的要想到这样倒霉,当初老子就拿刀子放自己的血,凭我三尺汉子,一刀子下去,就不能将一张血网染了,何苦来今天受这份罪。
好不容易挨到车子进镇,我将猪血搬下来,穿长衫还端坐在车上,司机下车吃饭,看来车子要在镇上停一会儿,看着那个端坐在车上的人,我越想越来气,我一个三尺汉子就这么挨一顿打,原来以为他是本乡的贤达,看来他就是个外乡人,你一个路过本地的外乡人,神气什么,你打我一个耳光也罢了,还左右开弓不肯停手。
我突然有了一种角色转换的感觉,妈的,老子也可以收拾你一下。我这样想,是我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高镇长,高镇长原来是土匪出身,后来被政府招安,在镇上养了一支自卫队,维护治安,设卡收税,出入前后都有人吆喝,他是麻伯远房的妹婿,按辈份我应该叫他舅舅,但他不认识我,我也从没上过他的门。那是个阎罗王一样的人,村里人一般不会上他的门。
可我今天受了这样大的委屈,要出这口气就得找高镇长。
高镇长住的是高宅大院,临街一个高大的门楼,两扇大门紧紧的关闭着,我背着那桶猪血去敲那扇大门,我不敢使劲地敲,因此“咚咚咚”敲了半天里面才有应声,门打开后出来一个老者,见我一脸一身的血,就要把门关上。我忙给他递笑脸。“你找谁呀?”“我要找我舅舅。”“谁是你舅舅?”“高镇长啊。”我坚定地说。那人对我又能看了又看,大盖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混球外甥,正要关门,我高声叫一声:舅舅,是我呀,五儿。
于是我被引进了门,穿过房子的二进、三进,又见一排高阔的房子,进门之后,里面还有门,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住,由于紧张,我那桶猪血也不知放在哪道门边了,老者将我引到这里,也不通报,就转身离开。
我在门口呆了许久,心想,高镇长一定就在里面,我是先叫人再敲门,还是先开门再叫人,我没有这样的见识,不一会儿汗就下来了,我手摸着那道门的门环,想弄出些动静让里面的人对我发问,可我的手刚一触摸门环,门就突然地开了。
我看到一个男人正搂一个女人,那男人见我,立刻面露凶光,正待他要发作时,我扑通跪倒。“舅舅。”我使劲叫了一声。自然我是从那道凶光里判断出这就是我舅舅,在村里,狼、猫的目光都是凶巴巴的,狗呢,其实狗的目光通常是温柔的,包括在狂吠的时候,狗的凶狠是由叫声和牙齿表达出来的,人、狼、猫应属一个种性,他们拥有一样凶狠的目光,当一个男人立志一生从事凶恶的事业,那么,他必须练就像狼猫一样的目光,像我舅舅高镇长一样的目光。
这一叫声让他一脸的怒气缓和下来。“你是谁呀?”“我是高村的五子,是麻伯的外甥啊。”“你有什么事?”“我让人欺负了。”当时我一脸一身的血,样子一定很怕人。“谁欺负你?”我就将刚才在柴油车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。
“于队长。”高镇长高声叫一声,立即就猴一样窜出一个人来,那人瘦瘦短短的,肩上斜挎一盒子炮,面目十分凶恶。“我外甥五子招人欺负了,你带人去看一下。”
于队长领上我,后面又跟上两个肩跨盒子炮的人。
其实我就想也扇那狗儿几个耳光出出气就行了,可于队长走到柴油车前,拎小鸡一样将那人拎下车来,不打不骂,只是挥手让那人跟着走。一街的人都在看我们,那一刻我觉得,血其实是一种染料,高镇长当年拉竿子当土匪,一定用血像染鱼网那样将自己染了一次。唉,做一个渔夫,怕这一辈子只能用血染鱼网,永远没有将自己染红的机会。
我正在胡思乱想之际,突然“叭勾”一声,吓得我几乎要跌坐在地,我定睛看时,是穿长衫的人跌坐在地,于队长手上的盒子炮冒着青烟,于队长不会崩了这个人吧。没有,于队长只是贴着他的后耳根放了一枪,这一枪放得结实,差点将那个男人的尿给吓出来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过堂的必经程序,一如县太爷惊堂木的效果。那个瘫坐在地的男人被拉进一间屋,房梁上挂一根绳子,绳子拧成麻花状,当那男人高高吊起时,身子就顺着一个方向旋转起来,越转越快,尚未等这旋转停顿,鞭子雨点一样地抽打起来。
那男人一个劲地喊救命,一个劲地求饶。
我骂道:“你不就是穿这件鸟长衫才这么神气的吗?见你刚才车上猪血染得不结实,这次非让你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染一次,一件长衫不这样染它一次,穿它还有什么鸟劲头。”
鞭子最早是用来对付牛马的,牛马为此准备了十分厚实的毛皮,人真的吃不消鞭子,鞭子会给人开染坊,血作染料,将皮肉染一次。
当然,后来我也被高镇长这么染了一次,这是后话。不过眼下,穿长衫的这一通收拾,真是让我过了瘾。

2
我谢过高镇长于队长,背那桶猪血回家染鱼网。鱼网为什么要染过才能去捕鱼,老人们说是为了防腐,以我这躺经历,知道这是胡话,猪血只能招腐,哪能防腐,血染鱼网其实是让鱼网拥有杀气,让鱼网的纲目一如狼猫的眼睛凶狠无比,一个人、一张网,没有经过血染一回,那是不堪大用的。我的猪血来之不易,用它染过的鱼网一定能将一天一地的鱼都网罗过来。
我得意地背起鱼网去打鱼,网撒下去,心里便抑制不住第一次收网时那种欢喜,然而网收起时里面却是空的。
上山打狼,人与狼斗狠斗智,下河捞鱼,人与鱼没什么斗的,鱼其实是很可怜的东西,一张网子就让它们活见阎王。
我又将网一次次地撒下去,收起的网仍然都是空的,难道我们村里的鱼都像山上的狼一样地狡猾。半天之后,我只能背一张网灰溜溜地回村,路过麻伯的门口,见麻伯正在那儿扫地,我就说:“麻伯,这网撒下去十网有十网都是空的。”
“娃啊,我给人家织网从来就是要收四坛酒,你用两坛酒来打发我,那网收上来能不是空的嘛。”
我操,这个麻伯,原来狡猾的不是鱼,而是像狼一样的麻伯。
没办法,第二天我只能把那两坛酒给补上。
接过酒,麻伯说你把网子拿来,我也把卯掉的针线给你补上。
我说“不用了,我不想打鱼了,我想到高镇长那儿做自卫队员。”
麻伯一听几乎要跳起来。
“娃啊,那是多大一张网子,你要我织那样的网,你还得再补四坛子酒啊。”
妈妈的麻伯,你当年怎么就没拉竿子做土匪,瞧你这爪子有多深,像你这样的人要是做土匪,大概是不会输给高镇长的,咱还是乡里乡亲的,你就能开得了这个口。骂归骂,酒一定得奉上,他能在我鱼网上做手脚,他就不能在高镇长那儿做我手脚吗?高镇长的厉害我算是见识过了,不要说四坛子,四十坛子我也得捧过去,钱不够,咱卖血啊。
就在我把四坛子酒送给麻伯的第二天,我就正式成了镇上的一名自卫队员。
也不亏那四坛子酒,进自卫队第一天高镇长就让我肩上斜挎起盒子炮来,还让我跟他一起去江边收税。
那天,天气晴朗,到了江边,远远地看江里到处都是船影。
“五子,看见那条船吗,对着船头放一枪。”
我掏出枪,对着江面,就在我颤动的手要扣动扳机时,我的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耳光。“你他妈的枪口朝哪儿,枪口朝着那船,朝船头上的那个人。”
这一耳光让我明白什么叫收税。
收税其实好比你带一张血染的网子,用你的凶煞把鱼们都轰进你的网里来。
于是我将枪口对准船头的那个男人,枪响了。
这是第一次放枪,枪是用来杀人的,我不知道这次算不算杀人,因为放枪是一门技艺,比撒网打鱼难得多,如果今天这一枪打死了人,只能说是那个人倒霉,因为我对放枪一点都不在行。
枪响后,那个人并未倒下,脸上显出巨大的恐惧,他的船很快靠过来。
船到面前,我才看到那个男人一只耳朵在流血。
“好小子。”高镇长咕嘟了一声,显然这一声是在夸我。
船靠岸时,那个男人高举着双手,哭丧着脸上了岸。
我一把揪住他带血的耳朵。“怎么,被老鼠咬着啦?”
那男人哭丧的脸猛地露出笑来。“爷爷,是让喜雀咬了一口。”
“遇上什么喜事了?”
“远远的看到老爷们在江边候着,这是我天大的喜事啊。”
“候着你干什么?”
“是让小的孝敬几位爷呀”
那男人是经风历雨的人,丝毫不去理睬耳朵上仍在流淌的鲜血,笑容一直挂在脸。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来。
我正要伸手接钱时,钱被高镇长一掌打在地上。
“五子,一看这小子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,就送你做个练手的靶子,这一江的税务,你要收进你的腰包,没个好枪法可不行。”
我立即对那男人举起了枪。
那男人连忙跪倒,磕头如捣蒜。“爷爷饶命,饶命。”立刻从身上掏出几块银元来。
高镇长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。“记住,地上这些钱是女人花的,爷们只花这样的钱。”
我很快也有了钱,有了钱我就想孝敬高镇长,可高镇长从来不缺钱,我不知道如何地孝敬他。很快就与他的四姨太熟悉起来,就是我第一次见高镇长怀中搂的那个,四姨太与我一般的年纪,很少讲话,极爱干净,为孝敬她,我从街上买了几根油条送到她面前。“呀,脏死了,快埋起来。”仙儿对着油条皱起了眉,显出十分地厌恶。
刚出锅的油条,金灿灿的冒着油水,哪有一丝儿脏。
她真的拿起锹在树下刨出一个坑,把油条丢进去。
我又给她泡了杯茶。“呀,脏死了,真脏。”我猛的觉得,一定是她在嫌我人脏,一定是我第一面给她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,第一次,虽然我没有留神她,但她一定认真地看过我,我那一身受污的猪血,让她觉得我是一个极脏的人。
四姨太仙儿长得仙人一般,她那玲珑的仪态一定惊叹过天人,她如此地爱干净并不为过,只是她这样的爱着干净,就要让我自愧形容,我总不能一见到她就自愧地避开。我相信,这个世界难道就没一样东西是干净的,我环视整个天空以及镇子四处可见灰暗的屋瓦,没找到什么能讨仙儿的欢心的东西,我突然想起了井里的水。于是,我从井里打出一桶水倒在木盆里,那水清明透澈,水皮上银子一样闪着光,我把木盆端到仙儿面前。“仙儿舅母,你洗衣个脸吧。”
“呀,脏死了,快倒掉。”我都快要哭起来,仙儿毫不在意我的神情,端起水就往外泼去。
那盆水银子一样在空中闪亮了一回,那种清亮让我感到一种从未见闻过的干净,如今,我见过猪血、人血,见过银元,但有一种东西就像这抛向空中的水光,能将一个男人全身的毛孔像窗儿一样地打开,我突然地悟出,像银子水一样的只有仙儿的那个身子,那是一种花儿水儿一样的“干净”。

共 101 1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想做渔夫拖麻伯织了一张渔网,去很远的镇子卖猪血受到藏青长衫男人的毒打和侮辱,为报仇请“舅舅”高镇长出山,报了仇伸了冤决定加入高镇长的自卫队,从此成了高镇长的爪牙和走狗,装腔作势狐假虎威,在高镇长和徐秃子之间的争斗中,我因为暗恋上了镇长的姨太太仙儿,临危受命后大胆见仙儿,因为受到仙儿的喜爱而勇气大增,结果深入虎穴巧施计策干掉徐秃子一举成名,我完成了一个儒弱下人到土匪的蜕变,因为和仙儿暧昧败露被惩罚,与驴子为伍,在危急时刻,仙儿准备与我私奔,能否逃出高镇长的魔掌,给人留下无限的期待和深思。小说以第一人称写起,真实自然身临其境,叙说了一个土匪地痞的人生经历,情节跌宕起伏,动人心弦,人物栩栩如生,把社会的黑暗腐败,土匪的贪婪凶残,表现得淋漓尽致,再现了动荡年代的社会现实和真貌,解读历史深思历史。荐读。【编辑:1121672144】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404070008】
1 楼 文友: 2014-04-06 12:22:42 再现恢弘的历史岁月,情节曲折跌宕起伏,欣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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